上了川剧学校,头些年学的也是现代戏、样板戏,抄搬京剧的多。对川剧,邓婕仍然爱不起来,人长得娇小,那些高大全女性的角色里,她找不到表演的感觉。直到1977年,学校恢复了传统戏的教学,她才在《拷红》《别洞观景》等经典折子戏的学习中,开始渐渐了解川剧、喜欢川剧。毕业戏,她连唱了14场《拷红》。
“可能是父母的遗传基因,我从懂事开始,就梦想着当一名演员,那时候都讲工农兵,同学的理想是当医生、当老师、当兵,可我觉得那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要当演员的。”
梦想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记得有一次,在学校排《审椅子》,我觉得自己挺不错的,可到最后演出,老师说我矮,上台不好看,硬把我换下来了,找了唱做都不如我,可个子比我高的同学。我那时候很难过,也想,要不改行吧,可除了演员,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真正体会到川剧之美,还是在毕业进团后了。上世纪70年代末,她跟随省川剧院去北京演出。那时院里云集了一批年富力强,又有丰富表演经验的演员,而那一次演出的又都是川剧的骨子老戏。作为跑龙套的青年演员,她有大量的时间站在侧台观摩,“那真是丝丝入扣的表演!”她由衷感慨,把“丝丝入扣”几个字咬得很重,川剧大师的表演,对角色演绎之准确、之细腻、之生动、之高级深深震动了她。
震动归震动,可是并没有在台上实践领悟的机会,那时,团里年轻的演员大多站站龙套,连上台唱几句的机会都很少。即便这样,川剧依然潜移默化地给了她滋养,让她今后在影视表演中多了许多层次,也多了许多手段。
《红楼梦》中凤姐亮相的一场,书中描述“一语未完,只听后院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没得迎接远客……只见一群媳妇丫环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进来……”如何把这样经典的文字描述落实到表演中?既彰显王熙凤的特殊身份,又营造先声夺人的效果?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她应该用什么样的步伐,进入客厅呢?她设计了许多种方案,最后选取了川剧中花旦跑圆场的舞台碎步,飘忽、急切,又有艺术的美感。
在剧组,学习加拍摄用去了三年半的时间。《红楼梦》拍完,她决定留在北京。从此再未正式登台唱过川剧,可对川剧的那份情感却一直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