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就像一个聪明的小孩
吸收着各地戏曲的神韵
1790年四大徽班三庆班、四喜班、春台班、和春班紧急进京给皇帝庆生,1820年自湖北又来了一拨唱汉剧的演员,落地京师以后,徽、汉两地的班子相互合作、借鉴,形成京剧的雏形。
因此在马阿龙看来,京剧等于徽剧+汉剧。“它就如同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从北京的民间小曲、时令小调,到昆曲、梆子……逐渐在无形中吸收了很多很好的元素”。京剧有句行话叫做“平地抠饼”,说的就是做戏要凭本事吃饭,要在相互学习、借鉴中才能不断成长。
京剧由徽剧、汉剧合流产生,所以京剧中的念白通常是湖广音、中州韵。马阿龙用韵白吟诵了一首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听者能清晰感受到徽、汉戏曲落地京师后,很快就吸收了北京话,“小花脸的念白——京白,就是普通话带儿化音,不用看字幕也能听懂。花脸里边对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特定的人物也使用京白,比如说太监刘瑾,这个角色塑造就用的是京白。”他接着念了一段刘瑾的京白,“四海苍苍庆升平……”果然既有京戏腔,又贴近普通话,易听易懂。
一场演出,是观众和演员一起完成的
经常有一些戏迷问马阿龙,唱京剧有什么好处?他一笑:“就如同北京人爱喝花茶、豆汁,喜欢唱戏、听戏,就是因为迷恋京剧的独特味道啊。”说起这他滔滔不绝——
唱戏时,声音经过很多艺术处理,听上去才会非常圆润,很高级。我们要唱出“字头和字尾像一个个枣核一样相连”,这种味儿是独特的。
再比如说脍炙人口的“将身儿……”唱段,为什么是大圈儿套小圈儿递进式的?马阿龙先用美声范儿唱,“将~身~儿……”——“听,声音构成像一个圆柱”。
马阿龙说,唱戏讲究要把声音“打”到观众的耳朵里面,要练嘴皮子才能唱出唇齿舌牙摩擦出的颗粒感。“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唱的时候得有竹筒倒豆子般的清晰。
还有,花脸中有一个比较独特的笑,在笑之前有一个爆破音,怎么练爆破音呢?“用爆破音吹蜡烛,什么时候能把这蜡烛吹灭了,嘴皮子的功力就见长了。”
侯宝林先生说过一个经典相声,里面有个戏迷在生活中直接搬用戏台上的哭笑对话,闹出很多笑话。马阿龙说京剧中的笑与哭的确是从生活中提炼元素,加以夸大,来体现人物性格的。他在“云课堂”上当即表演了两种笑声、两种哭声,让听者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神韵。
众所周知,京剧演员在舞台上还要讲究手眼身法步。马阿龙说,对于花脸演员,脸上已经勾了很多油彩,“尤其要有一双好眼睛,才能够和观众说上话”。过去住平房的梅兰芳大师喜欢通过放鸽子“练眼睛”,马阿龙自己也琢磨了不少训练眼睛的方法,比如点香的时候,用眼睛盯住袅袅飘起来的烟、钓鱼观漂等等。说到这儿,马阿龙凑近“云课堂”的视频镜头,远看、藐视、呆嗫……极快地变换展示各种眼神,“你看那桃花瓣~落在水中~”,一段李逵的戏中,观鱼观鸟的姿态,通过眼神活灵活现表达出来,令课堂上的听众叹服。
马阿龙深有感触的是:一场演出,其实是观众和演员共同完成的。比如,演员拿着马鞭在台上趟马,或者是开门、关门,通过在台上做身段使观众产生想象、交流。“看《三岔口》时满台灯光全是亮的,演员在台上摸黑开打,您是不是得通过演员的身段、台步营造出的氛围,动用自己的想象力来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