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思维&作品思维,
边际正在被打破
在制片人魏君子看来,院线电影和网络电影过往最大的差异在于,前者是“作品思维”,后者则是“产品思维”,但这两者之间的边际正在被逐渐打破。他本人在这点上颇有发言权,因为他曾是前后两版《奇门遁甲》的制片人——前者是2017年袁和平执导的院线电影,他和徐克参与了编剧;后者则是今年3月上线的网络电影,该片目前票房分账已突破5300万元。魏君子承认,鉴于袁和平曾在1982年便拍过一版《奇门遁甲》,而徐克更是业界鬼才,两人在2017年的院线版上必定会更执着于作品本身的“突破”。而如今的网络电影版,导演“项氏兄弟”项秋良、项河生更擅长美术、服装、道具等制作,懂得在限定的投入下把视觉呈现的优势放大,“让观众从小屏幕看,能产生场面跟2017版差不多的错觉”。
网络电影从业者更懂得“省钱”,这是其本身的产品属性决定的。跟院线电影不同,网络电影不可能有动辄几亿元甚至十几亿元的产出,因此倒推过来,它的投资也不可能太“豪迈”,进而从拍摄时间到制作成本都必须有限制。但魏君子认为,二者的边际或许会随着网络电影市场的不断扩大,以及人才从院线电影向网络电影的流动而逐渐被打破。魏君子透露:“今年《奇门遁甲》上线后,来咨询我如何拍网络电影的院线电影从业者数量明显变多了。”但新片场影业总监牟雪提醒那些想要拍网络电影的院线电影从业者,不要小看“转型”的难度:“从投资到团队都会有‘降维’,就像开惯了法拉利的人突然骑起了自行车,不一定能习惯。”她坦承,自己过往也是花钱买教训,“网络电影花钱都得‘好钢用在刀刃上’,我用了好几年才找到‘刀刃’在哪”。
投入的严格限制,
激起网生电影人创造力
在过去,绝大多数网络电影从业者从未接触过院线电影,不管刚从院校毕业,还是从广告等行业跨界而来,他们都是直接一脚跨入了网络电影的领域,业内人把他们叫做“网生电影人”。过往这个称呼多少带点俯视的意味,连魏君子都承认,当“项氏兄弟”找上门来表示想拍《奇门遁甲》,他第一反应是“授权可以,我要把关,以免拍出个山寨版”。而在当时,“项氏兄弟”早已拍了《镇魂法师》和《齐天大圣》系列等6部网络电影。当魏君子得知,这些作品每部投资不过“大几百万”,他第一次感到了震惊,“没想到竟能拍出这样的效果”。
《奇门遁甲》的合作让魏君子进一步了解到“网生电影人”的工作状态。曾是香港电影资深研究者的魏君子发现,这些人身上的“生猛劲”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人非常接近:“那时的香港导演都喜欢‘新瓶装旧酒’,《倩女幽魂》《新龙门客栈》《英雄本色》《青蛇》《梁祝》无不是前人拍过但观众仍然喜闻乐见的IP,他们都能玩出新花样。”在创作方法上两者同样接近。大卫·波德威尔在《香港电影的秘密》一书中写到,他发现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片每两三秒就有一个镜头,节奏远比当时的好莱坞电影要快。魏君子也指出,曾经的香港电影有个叫“九本制”的方法论,九十分钟的电影分成九部分,每十分钟必有一个高潮。“在娱乐至上的审美观下,这样的方法论让香港电影取得了巨大成功。而同样的创作方法,如今我在这批‘网生电影人’身上又看到了——对投入的严格限制,反而激发出了他们旺盛的创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