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方团队磨合有多难?
“为什么几十欧元的大衣都不给演员买”
此外,沟通中最大的障碍,不仅是转译过程中的减损,还有习惯和观念上的,《浮士德》前后工作的大半年,雷婷学会了“尊重创作、敬畏探索”。“很长时间,我们一直在沟通一件事,导演从开始进入就一直在说需要‘白披’,我们一直领会不了‘白披’是什么,而且那时演员还没有确定,也不知道究竟给谁穿什么尺寸,包括件数和布料都没定,就一直没有做。但每一次见面或沟通,导演都会提起,甚至有时沟通不畅,他还会说,让你们做‘白披’,从5月到现在,一直没有做。还有就是排练中导演要求给演员买一件ZARA的大衣,需要800多,我们都觉得排练场穿成本太高了,但导演一直在强调为什么一件几十欧元的衣服都不肯买。后来实在没办法,我们跟导演说,做多少、怎么做都没有定,跟服装厂没法签合同,没签合同就做不了,而且中国的惯例是服装都是上台才会有,排练都是代用的。这样他才明白,而他们的工作方式是排练时穿的用的都和最后上台是一样的。后来我跟导演说,‘不管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把抱怨也当作学习’。”
而这些,雷婷是从一个个小细节中用了很长时间领悟到的。“包括导演在排练中要的小木马、首饰盒和项链,我们开始都是找代用品,比如小木马换成小鸭子,用书替代首饰盒,还从家里找来了银色项链,导演都不满意,包括项链的长度。后来我们才明白,导演要根据演员拎起来的时长决定音乐的长度。我们的思维常常是带有戏曲思维的写意,但他们不是这样。整个排戏的过程,我见到了不同的虚和实,比如,小细节的实和整个舞台的空。在立陶宛,三个小时开车已出国境线了,导演想象不到从排练场到怀来的舞美工厂要两个多小时是个什么概念,不可能需要什么道具就马上做好送过来。排练的过程中,有两件西服已经做好,导演觉得效果不好就不要了,以至于服装厂都抗议了。买了块地毯当桌布,放在门口踩了很多天,又泼上黑油漆,最后不好看也不要了,要知道这块地毯5800元呢。别人说:‘你不管吗?’我说他在创作,我怎么管!我还会尽力去说服投资方,在合理的范围内给导演创作的空间。”
即便在北京彩排后,剧组还在重新做服装,最后阶段甚至有人盯在服装厂,随时改,原因是服装在着光后的颜色发生了变化。整个过程下来,雷婷给自己的评价是“我尊重了一个剧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