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堪培拉10月28日电 专访丨澳大利亚策展人介绍返还中国流失文物历程

新华社记者齐紫剑　王佳琳　刘晓宇

中国国家文物局28日在堪培拉接收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返还的两件中国流失文物。澳国家美术馆亚洲及太平洋艺术高级策展人卡罗尔·凯恩斯当天接受新华社记者独家专访时说：“我对这些作品确实有感情，虽然我会舍不得它们离开，但我非常非常高兴它们能回家。”

十载调查

这两件文物是中国北宋皇陵永裕陵武官像头部和永昌陵文官像头部。据凯恩斯介绍，它们于1995年通过捐赠入藏澳国家美术馆，当时未调查其来源。2015年，美术馆志愿者导游珍妮特·史密斯注意到有关文物的一部书籍，书中探讨了中国皇家陵墓周围“神道”旁的雕塑，其中一些照片与馆藏这两件石雕作品非常相似。美术馆当年开始对其进行相关背景调查，但进展有限。

凯恩斯说，2025年，美术馆通过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得知，中国国家文物局会同公安部及河南省文物、公安部门，开展调查形成这两件文物证据材料。中国国家文物局向澳国家美术馆提交备忘录，请澳方返还上述文物。

此后，调查有了新进展。凯恩斯说，美术馆发现，它们的风格、特征与陵墓附近一些保存完好的雕塑相符。“我们终于能确凿无疑地确定其来源地、创作年代和文化意义。”

“这两件文物不再适合保存在国家美术馆的收藏中，因为它们不属于我们。”凯恩斯说。

人文价值

作为长期研究亚洲及太平洋艺术的高级策展人，凯恩斯表示“能理解这两件文物的意义”。

“我欣赏它们的艺术价值，因为它们具有精湛雕刻工艺和巨大尺寸，令人印象非常深刻。想到它们原来与躯干连成整体，让人感到震撼。”她说，它们也是中国文化通过巨型雕刻表达出来的一种方式，而这种雕刻在中国艺术史的许多其他方面也令人印象深刻。

凯恩斯认为，从文化角度来看，这两件文物非常重要——是中国人尊重祖先、表现社会结构的一部分。

“它们成对矗立在‘神道’两边，对面有一个完全相同的雕塑，和我们这里看到的雕塑一样。我希望它们有朝一日能重聚。”她说。

绝佳合作

凯恩斯说，两件文物返还历程堪称绝佳。美术馆与中国国家文物局、中国驻澳使馆等机构进行有效合作，共同推进，确保它们能回到合法所有者手中。

“我很高兴看到整个过程如此高效快捷。”她表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很有意义，为艺术收藏建立了一个伦理框架，也是此次文物返还的规范。

她认为，这样的伦理框架是目前国际制度转型的一部分，美术馆、博物馆等机构正“从一种殖民式占有和所有权模式转向一种更具合作性、更符合伦理、更具文化敏感性的模式，我们寻求互相学习”。

凯恩斯说，策展人只是文物“临时保管人”。文物返还可视为文物之旅的一部分，人们还可以通过借展等方式，向世界分享文化遗产的价值，促进不同文化交流互鉴，并影响世界各地的艺术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