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法兰克福8月10日电记者手记｜在德国小城看莱茵河“断航”困境

新华社记者单玮怡　刘向

从德国法兰克福一路向西驶去，莱茵河在公路一侧时隐时现。车窗外的河面泛起粼粼波光，而比光线更显眼的，是沿岸一片片裸露的河床。远远望去，灰白色的碎石滩从岸边向河心延伸，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河水推向中间，宽阔的莱茵河随之一点点收窄。

抵达莱茵河中游小城考布时，这种水情告急的景象更加直观。记者在岸边观察到，河面上几乎不见货船和游轮，空旷的水面衬得两侧裸露的河床越发显眼。

考布地处莱茵河中段，是莱茵河咽喉要道。10日中午，考布水位塔上的读数定格在15厘米，刷新了2018年创下的历史最低纪录。当晚8时起，连接两岸的渡轮暂停运营。

据介绍，这一数据并非该段莱茵河的实际水深，而是河面相对于当地固定测量基准的高度，是判断船舶可装载量的依据，也是衡量全线航运能力的关键标尺。

令人担忧的是，德国联邦水文研究所预测，考布水位塔上的读数极有可能在本周内跌破10厘米大关，莱茵河航道被“一分为二” 的困境恐将变为现实。

德国联邦内河航运协会副总经理法比安·施皮斯接受记者书面采访时表示，考布水位塔上的读数一旦降至个位数，将无法开展商业货运，莱茵河将被分割成南北两个相互独立的航运区段，无法实现全线贯通。

“考布是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最小的城市。我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考布，今年已经68岁了。”考布市长贝恩德·福格特说，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亲历如此严重的高温和创纪录的低水位。

福格特担忧，低水位带走的不只是河上的货船和游轮，也让这座依河而兴的小城失去了不少游客。

“旅客喜欢在我们城市探访古堡、品味当地美食。如今观光游轮无法通行，几乎没有游客来考布了。”福格特告诉记者，现在水路受阻，铁路正在翻修，游客只能选择乘坐大巴或自驾抵达考布。位于莱茵河中央的知名景点普法尔茨格拉芬施泰因城堡也因水位过低而暂停开放，考布的旅游业正受到明显冲击。

在考布的水位塔啤酒花园餐馆工作的纳塔莉说：“莱茵河上的船只数量每天都在减少，现在几乎没有了。天气又这么炎热，来考布的游客少了很多。”

低水位还在推高莱茵河沿线的物流成本。莱茵河承载着德国约80%的内河货运量，航运效率降低与运量下降为沿岸大量化工、钢铁、炼油和能源企业的原材料运入和工业产品运出带来冲击。

为缓解莱茵河低水位带来的运输压力，截至10日，德国下萨克森州和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等多个联邦州已宣布临时放宽周日及法定节假日的货车禁行规定，促使企业将部分原本通过水路运输的货物转由公路运输。

福格特认为，应通过疏浚河道等措施改善通航条件，增强莱茵河航运的抗旱能力和经济可行性。但眼下的问题还未得到解决，“考布市民都在盼着下雨，但近期看不到莱茵河水位有回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