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一名男子经过德国首都柏林的一家药房。新华社记者 张豪夫 摄
新华社柏林1月11日电 题：逆势扩张中的德国制药业
新华社记者褚怡
在德国传统制造业景气度持续低迷的背景下，以研发型制药企业为核心的健康产业却逆势扩张，成为支撑投资和就业的“逆周期”支柱。但繁荣背后，德国制药业同样面临专利到期高峰和美国加税等多重压力。
生物药和细胞、基因等前沿疗法的技术迭代、高价值疾病药物领域的创新竞赛、数字化与人工智能（AI）渗透研发全流程，以及以减碳为核心的“可持续制药”转型，正共同塑造行业的下一轮竞争格局。
制药业“逆势繁荣”
德国《商报》网站刊文称，在制造业情绪低迷的情况下，礼来等全球医药巨头不仅在德逆势招聘，还投入数十亿欧元建设新厂。在传统制造业“信心寒冬”中，制药业正成为德国的“逆周期”支柱。
完善的产学研体系为德国制药业持续输送创新动能。顶尖大学、大学医院和弗劳恩霍夫协会等研究机构构成了生命科学研究的上游“源头”，前沿成果通过技术转移、联合实验室和初创企业等形式实现产业化。德国百欧恩泰公司是源自德国美因茨大学的代表性孵化企业，从学术研究起步，成长为在mRNA疫苗和肿瘤免疫治疗领域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医药公司。
德国制药业曾对“高成本和强监管”颇多抱怨。为此，德国政府于2023年启动国家制药战略，通过优化监管、加快审批等措施，为在德新建与扩建项目“提速”；2024年实施的《医药研究法》进一步简化临床试验审批。
行业分析人士指出，全球对创新药物的强劲需求正成为德国医药产业蓬勃发展的催化剂。德国拜耳公司依靠肿瘤和心血管新药实现销售增长，由此对冲了核心药物专利到期带来的业绩下滑压力；日本第一三共制药公司在德国巴伐利亚州新建抗癌药物工厂。截至2024年年底，德国制药业就业人数已增至约13.3万人，比5年前增长约11%。
面临多重压力
德国媒体称，在投资和就业数据亮眼的同时，德国制药业也面临一系列结构性压力。
据英国评鉴有限公司等机构预测，2025年至2030年期间，全球将迎来新一轮“专利到期潮”，欧洲多款重磅原研药将失去市场独占地位，显著压缩原研药企利润。分析人士指出，德国很多龙头药企的盈利高度依赖这类重磅专利药，如果不能持续推出新的创新药对冲专利到期后的收入下滑风险，德国企业就很难摊薄前期巨额研发投入。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对来自欧盟的大部分进口药品大幅加征关税。公开资料显示，美国是德国制药产业最重要的出口市场之一。2024年，德国对美药品出口额超过270亿欧元，占德国制药出口总额约四分之一。德国药品研发与生产者联合会指出，美国关税举措将对德国以及整个欧洲制药业造成沉重打击。
未来发展路径
在全球医药竞争加速的背景下，德国制药业正在形成一套较为清晰的“共性路径”。
生物药、前沿疗法将成主战场。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表示，生物制药以及单抗、新型抗体衍生物、细胞和基因治疗等相关管线在德国持续扩张。在拜耳新进入1期临床试验的项目中，细胞治疗、基因治疗和放射性药物等“新模态”的占比快速上升；百欧恩泰提出，用mRNA癌症免疫疗法、抗体偶联药物等多种技术共同构建肿瘤产品线；德国默克集团在肿瘤、神经和免疫等领域，同样发力生物制剂和其他前沿药物。
高价值疾病药物领域将成争夺重点。肿瘤、心血管疾病、代谢疾病等领域正成为德国药企争夺创新高地的共同“主战场”。拜耳明确肿瘤、心血管疾病、神经与罕见病以及免疫疾病为四大核心治疗方向；默克在肿瘤、神经与免疫、生殖医学及心血管和代谢性疾病领域，提出“作为全球专业创新者”布局；德国勃林格殷格翰公司则长期聚焦肿瘤、心肾代谢和肺部疾病领域。
数字化、AI将成关键支撑。德国药品研发与生产者联合会指出，AI正在靶点识别、分子设计、临床试验和个体化治疗方面，“从根本上改变”药物研发和患者医疗服务。德国联邦卫生部明确提出，通过推进电子病历、建立健康数据研究中心并开展基因组测序试点等，向包括制药企业在内的研究主体开放高质量健康数据，推动药物开发和个性化医疗。
“可持续制药”将成发展方向。德国药品研发与生产者联合会认为，德国制药业在原料采购、生产工艺和运输物流等环节仍具有较大的减碳潜力。在企业层面，拜耳承诺在2030年前实现自有运营场所气候中和、2050年实现全价值链净零排放。绿色工艺、溶剂回收、废水处理和绿色物流正从“加分项”变为投资和国际合作的硬性门槛。
